《愛……繼續》

刈堇

〈上〉

 

曾經的夏季,永�痧d在了記憶裡,所有的一切,你和我,都已經成為了過去,在我們面前的是流逝的歲月,流逝的你我……

“櫻木醫師,歡迎你回來。”有著甜美笑容的稻原護士笑意盈然的看著身邊高自己將近兩個頭的男子,沒想到從美國回來的他還是那麼羞澀,不善於和女子打交道。

櫻木搔了搔齊耳的短髮,“這次的病人是怎麼情況?”這是他回國後的第一個病人,他想做到十全十美,才不辜負送他出國深造的深井院長。

說到病人,稻原無奈的歎了口氣,說句老實話,做了那麼多年的護士,她從沒有見過像“他”那樣的病人,安靜得仿佛不存在般的令人窒息,“他進來已經有五年了,沒有說過一句話,所有診斷過的醫師都束手無策,下了同一個結論——精神封閉症。”那麼一個出色的人就這麼在醫院裡待了整整五年。

“他為什麼進來的?”由於時間上的安排他沒有來得及看病歷,只是想先瞭解最新的情況,精神科不同與別的科,它需要的是醫生的絕對投入與對病人的瞭解情況,心理上的治療遠比生理上的治療重要得多。

“他還沒有進來前是個籃球手,在美國打球,送進來的時候已經是這樣了,據檢查他被人輪姦了,身體多處有被毆打過的痕跡,而且看得出有的時間長達數年之久,最後一次是因為內臟大出血,再晚一會兒,他就沒得救了,醒來之後就一直是這樣。”哎,誰看到那孩子的模樣都會心疼不已的。好好的一個人就這麼活生生的被糟蹋成那樣。

美國?櫻木的心猛的打了個嗝,他注意到稻原護士用的是“他”而不是“她”,一個男人竟然被摧殘成這樣,這……

說話的同時,兩人已經來到了位於住院部最為偏僻的院房,“這是家屬要求的,他們希望除了必要的醫護人員,誰也不要打擾到他。”但五年來,她沒有看到過有人來探望過他,就好像他只是活著,就僅僅是活著,沒有任何意義的活。

午後的陽光撒滿了偌大的病房,溫暖的色澤令蒼白的房間裡也多了一些熱度,“你先走吧,我想和他單獨相處一下。”
稻原點點頭,關上房門離開了,她只希望櫻木醫師可以救救這個可憐的男子。

由於背光的原因,櫻木沒有看清此時坐在窗口前一動也不動的男子,模糊的印象中他似乎是個高挑的男子,儘管因為長時間住院的關係顯得瘦削的身形在陽光中愈發的朦朧。

“嗨,我是你新的主治醫師,櫻木花道,你可以叫我天才。”綻開不比陽光遜色的笑容,櫻木看似隨意的走到他身旁,在意料之中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

不在意的聳聳肩,反正他有的是時間,擋過刺眼的陽光,他看清了病人的面容……

不!!!!!!!!!!!怎麼會是他?!
蒼白的面容,仍然精緻不輸女子的臉龐,宛如漆黑的夜幕般深邃的眼眸無神的凝視在庭院裡的某一處,若不是尚有的微弱的呼吸,簡直就像是人偶般的人。沒有任何的攻擊性,卻令櫻木震驚得倒退了幾步,心臟猛的縮成了一團,狐狸?!……

記憶瞬間回到了那個炎熱的午後……
剛吃完午飯的櫻木奇怪的看著硬拖著自己上天臺後就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的流川,本來就少得可憐的耐心在五秒鐘之後就消失殆盡了,不耐煩的開口衝破了詭秘的寂靜,“狐狸,你到底想說什麼?再不說,我就走了。”

一臉漠然的流川此時的眼眸中已不再是往日的沈靜,掙扎的神情在那張精雕細琢的臉上顯而易見,就連神經粗得不像話的櫻木也感覺今天的流川多了些什麼,少了點冷漠,也才如此的煩躁。

如冰的黑眸緊緊的鎖緊他幾欲逃脫的瞳仁,在他崩潰前一秒終於開口說話了,“我喜歡你。”

不敢置信的瞠大了眼睛,狐狸剛剛說什麼?他……喜歡他?!一句平平常常的話卻令天不怕地不怕的櫻木不覺的倒退了幾步,張著口沒有吐出一個字,一時之間,天臺除了猛烈的陽光之外,就只剩下兩個劇烈跳動的心,心跳的聲音大得連彼此都聽得一清二楚。

沒有得到任何回答,將話說出口的流川反而像洶湧而出的洪水般,一旦有了缺口,整個人就失去了該有的理智,一步步的逼近僵掉的櫻木,目光灼然的他仿佛要將櫻木整個人吞進腹中一樣,實際上,他也這麼做了。

“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我喜歡你,白癡……”
這句話就像是魔咒一般吞噬掉了櫻木所有的理智,他知道,自己身上多出了一雙不屬於自己的手,有人在吻著他,吻著他的唇,吻著他的胸膛,吻著他的腹部……不知不覺中,兩個人的衣服已經散落了一地,誰也不曾在意,或者說誰也沒有機會在意,一切就在天地的注視下發生了,當一切重新歸於平靜的時候,櫻木靜靜的躺在了流川的懷裡,臉上尚有激情的餘痕。

天,剛才他們在天臺上做了什麼?櫻木的臉紅得像火燒似的,看在流川的眼裡又是一陣心潮蕩漾,白癡終於是他的了,誰也搶不走,誰也搶不走……

“狐狸……”櫻木細若蚊絲的輕喃引起了流川的注意,低下頭,他看到的是櫻木百年難得一見的羞澀,“你真的喜歡我嗎?”
直到剛剛,他才發現原來自己長久以來對狐狸的感情早在不自覺間成為了愛情,當聽到他說他喜歡他的時候,心頭湧現的不是厭惡,不是愕然,反而是一陣止不住的心歡,就是太過於不真實,所以他才不敢置信,沒想狐狸……臉上又是一陣止不住的紅潮,令他整個人都嬌豔了不少。

什麼時候他開始愛上這隻霸道的狐狸的?或許是剛才,或許是昨天,或許是全國大賽之後,又或許是一年前看到他的時候……當他發現自己愛他的時候,就已經是他的了。

看著戀人的嬌羞,流川臉上的神情宛如冰雪初化時的春光明媚,整個人就像天祗般的耀眼,吻上愛人紅豔的櫻唇,清冷的嗓音吐著火熱的愛語,“我愛你,花道,我愛你……”

他知道,擁有這個紅髮的人兒,自己已經擁有了幸福……

誰不曾想到,幸福竟如此的短暫,僅僅是一個月的時間,流川從天堂落到了地獄,在兩人的屋子裡,他看到了昨夜還在自己懷裡嬌喘的愛人,此時卻在別人的懷裡,赤裸裸的糾纏著的兩具身軀,如紅蛇般的人目光迷朦的吐著熟悉的愛語——
“恩∼∼∼∼∼洋……我愛你……啊∼∼∼∼∼∼∼”但名字卻成為了別人。

時間在那一剎那靜止了,三個人相互看著對方,或者說,是他看著他們,臉上尚存激情的櫻木只是冷冷的看著他,看著這個曾經愛過的人,輕柔的話語瞬間將流川的心狠狠的揉碎的手掌間。

“流川,我們分手吧。”
“……為什麼……”他不相信,他不相信花道竟如此的殘忍,不!!!!!
揚起嫵媚的笑容,櫻木的手纏上了身邊同樣赤裸的水戶洋平,“你都看見了,不是嗎?我已經不愛你了,我現在愛的是他,水戶洋平。”

火熱的吻將流川的世界變得支離破碎,從此刻開始,世界上將不再有流川楓的存在,有的,只是一個為籃球而活的機器,一個只有呼吸的“活”人,他沒有看到在他轉身離開的那一刻,那張本是嫵媚的臉悽楚的神情令他身邊的人都不忍心看下去。

“唉,花道,你這又是何苦呢?告訴流川吧,沒有你,他不可能活得好的。”唯一知道事情真相的洋平昧著良心和櫻木演了這場戲,這場將流川打進地獄的“好”戲。

止不住的淚水淌下了那張俊朗的戀,水戶洋平畢生也不會忘記那時櫻木的笑容,包含著悽楚卻滿是幸福的笑容,或許今生今世,他再也看不到櫻木的笑了。

“不,楓是屬於籃球的,誰也不能停下他想飛的翅膀,即使是我,也沒有權利,與其讓他痛苦一生,倒不如現在就讓他離開。”他忘不了,他忘不了打籃球時的流川是多麼的神采熠熠,就算是離他最近的自己也靠近不了他的世界,只有籃球的世界。

所以他選擇了離開,選擇了讓那隻鷹高翔。
他沒有忘記那天當流川母親出現在櫻木面前時的神情,就像是看到了什麼致命的病毒般,不想靠近,害怕自己也染上似的。他知道,她拿了櫻木最害怕失去的東西來威脅他——流川的籃球生涯,假使他離開流川,那麼流川家將和流川楓斷絕一切家族關係,那麼,他也就不可能實現自己的願望了。

櫻木呆了一天,哭了一天,無聲無息的,就只是哭著,他不知道他是怎麼下的決定,他只明白一件事,當櫻木再次出現在他面前兩個小時後,流川就看到了這一幕……

一天後,流川便飛往了美國,而因為背傷不能繼續打籃球的櫻木則休學療養了一個學期,然後就是十年後的重逢……

……

顫巍巍的撫上那張沒有表情的臉,櫻木不知何時已淌下了淚水。
“楓,這是你對我的懲罰嗎?懲罰我離開了你,讓你就這麼去了美國,楓,你告訴我,你告訴我啊……”

{他被人輪姦了,身體多處有被毆打過的痕跡,而且看得出有的時間長達數年之久,最後一次是因為內臟大出血,再晚一會兒,他就沒得救了,醒來之後就一直是這樣。}

“楓,我愛你,我愛你……從來沒有停止過愛你啊……”

難道,他當初的決定真的是錯的嗎?誰來告訴他,誰來告訴他到底他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唉,花道,你這又是何苦呢?告訴流川吧,沒有你,他不可能活得好的}

一切沒有了答案,此時的流川不能告訴他任何答案了……

曾經我以為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所以我心安理得的做著每一件事,即使看到了你的淚水,但我卻忽略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沒有了我的你,沒有了呼吸的能力,該怎麼活下去……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