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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雨流著淚,靜靜的立在一個男人身上.被買通擲出刀的人,忘記逃跑,跟其他人一起,看這把美麗的,傳說中的神器,哭著,立在月色下.
這把刀的故事很長,但是,都是不同的主人們的故事,至於刀的本身,卻是不變的.
那些故事,可以很長很長的說,也可以列出清單來帶過---
第一任,海南城主,酒毒身亡.第二任,天下第一武士,發狂失蹤.第三任,忍者後裔,死於這把村雨刀下.
每個故事都可以很長,都可以很不一樣,但是一直不變的卻是悲傷的本身.
同樣的,在這一晚,發生了很多事,可以很長很長的說,也可列出清單來帶過---
第一,湘北城主的紅髮妖魔死了.他死於跟翔陽的藤真健司同一時間.
在紅髮的妖魔死後,湘北城主發了狂,砍殺所有想靠近他的人,最後抱著紅髮妖魔的屍身不知去向.
藤真死後,他的參謀花形透,倚照藤真生前設好的計劃,包括如何攻下沒有流川的湘北,以及在與海南議和時,該如何毒死海南城主,奪取該城的種種步驟.
“藤真健司是個了不起的男人.”花形透在按照藤真的指示奪得天下之後,如此說著.
不過藤真他本人是怎麼想的呢?
也許他只是想問那紅色頭髮的人,“為什麼沒有來接我?”
可以確定的一點,是藤真知道那個人一定會跟自己死在同一時間,讓他很感快樂.
為了這一個目標,潛心研究忍術的封魔法,倒施其行,把自己變成妖魔.靠著留有紅髮人妖氣的衣服,和在自己心中,無窮境的怨念,終於在最後,能把自己跟紅髮妖魔同步化---藉由犧牲自己的性命,去達成紅髮妖魔的死亡.
這讓他很感快樂.
在他死前,他不記得,在知道了牧竟是殺害父母兇手之一時的震撼;他不記得,流川在說著那個人不可能來接他,臉上那嘲諷般的微笑;他不記得海南城主那令人作嘔的氣息,不記得城破家亡的痛苦,不記得變成了女魔的,母親的臉...不記得殺戮,不記得血,不記得經年來的勾心鬥角與醜惡,不記得不快樂.
不記得不快樂.
他記得,在最後一次踏出家裡紙門前,那木框深褐的顏色,很古樸,很有種情致的風韻.像父親劍上木鞘的烤色,像母親鏡前的�蛫搚陛D他記得那人紅色的髮絲在他側躺的臂邊滑落,拂墜在自己的臉頰上.
一些小事,他記得.
終於要死了,當妖刀村雨刺透自己身體的那一剎那,藤真停止,再苛求自己.
“哪,你沒有名字嗎?”
在那一年,那一座山上,那個總是微笑著的人,問著.
“啊?什麼?”有聽沒有懂一樣---紅髮的年輕男子從來就沒用過名字.
“名字,你的名字...”仙道 彰,笑著,望著燭火下,那張年輕的臉.
紅色的頭髮垂在他臉頰的兩邊,眼睛反映出燭光,反映出坐在他對面的高大男人.高大的男人,頭髮單綁一束在腦後,筆直又濃黑的眉,又深又有魅力的眼睛,微笑著.
---無論如何都不後悔嗎?
“正是如此.”
陵南的城主的面前,站著一個青藍錦服的人.這一個人,頸上是空無一片,頸肉殷紅,被削而斷的白骨在肉中隱約可見.青藍的典雅和服上也同樣是鮮血滿佈,但是很清楚可看見血在很久以前乾了,只呈現著深黑漬色.
“不後悔..即使要變這樣...”聲音的來源,是在這個青衣和服的僵屍,手上提著的頭顱:“即使到最後,你還是什麼也得不到...”
陵南的城主,望著這個對他說話的無頭僵屍,很奇怪的,知道自己是在做夢,也知道,這個無頭僵屍就是他自己.
“正是如此.”
陵南的城主,微笑的,對著變成無頭僵屍的自己說著.他的眼睛這樣深,這樣有魅力---
這樣憂傷.
“要是想不出要叫什麼,我來幫你吧?”仙道笑著:
“妖怪也有叫個名字的權利呀,這是妖怪權喲!”
“你這人....”紅髮妖魔對仙道的嘻皮笑臉,並不覺討厭,卻也不希望自己竟開始喜歡---因為夢裡的流川會哭的.
因為夢裡的流川會哭的,所以,在兩人相處近四個月後的一個晚上,紅髮人趁仙道睡著的時候離開了他.
那天晚上的森林很寧靜,也像人睡著的樣子.
紅髮人走著,心裡並不是毫無歉意,但是,不能夠再待下去---不能夠讓那個總是微笑的人,弄得夢中的流川總是哭泣的臉.
“名字?”
流川恢復回憶,在湘北的這三年間,兩人日日夜夜都在一起,除了歡愛時會喊流川的名字,其它的時候,發現,也很少會叫他“流川”.
“是啊..我..一直不知道你的名字.”在一日,兩人寢室的燭光中,流川的手邊撥著自己掠在額際的紅頭髮,邊像不太好意思一樣的問著,該叫自己什麼名字?
兩人的寢室,窗門都覆著厚厚的錦織繡布.錦布不像傳統的清雅圖案,反而,是厚豔的,瑰麗的色調繽紛.其中一張特別奇異,是繁複的紅紅的楓葉墜落姿態---無樹身,無枝椏,無其他任何插畫其中,因此,反而讓這繁多的楓葉看起來像墜落的火燄一樣,一朵一朵燒著像紅色的花.
兩人的床褥上有著零星沾染的血跡,雖然乾了,也是這樣紅紅的漂亮的顏色.
那是紅髮妖魔的血,流川總是喜歡咬著他的身體,咬開他柔軟的皮膚,貪戀的舔吸愛人的血.
“會痛..”雖然是這麼說了,可是一點抗議的實質也無.他的過去的可憐男孩,現在的湘北城主,除了兩人的歡愛,就只對吸食他的血液感到興趣.流川可以好幾天不吃什麼,不喝什麼,只是纏著紅髮的年輕男子.
紅髮的妖魔有時會想,是不是因為從他小時候就一直餵他自己的血,所以,把流川也給變成妖魔了?
“但是..不會吧?...如果沒有怨念,就應該不會成魔的...”紅髮的年輕人心想自己既然在流川的身邊,兩人也幸福的在一起,流川應該就不會有什麼執念,不會成魔的.
但是紅髮的人太過天真,太過不解世事---
流川,老早就是一個妖魔了,因為執著於對一個人的愛,使得他老早就變成一個妖魔了.
“喂,想一個名字.”沾著零星血滴的床褥上,是赤裸著,交纏著的兩人軀體.
“唔...我也不知道耶...嗯...啊...呣...噎...嗯..怎麼辦?!...啊∼∼∼煩死了!我想不出來!!”
黑髮人的臉一沉:“太笨了想不出來自己要叫什麼?”
“混帳!是你要跟人討名字的啊!”
“哦...你不決定,那隨便叫了.”
“啊隨便啦!”
“嗯...”突然的流川臉上露著戲謔一樣的笑意,伏在紅髮人身上,嘴唇貼在他耳邊:
“白癡,我喜歡抱你.”
紅髮人一聽兩手朝身上人肩膀用力一推,氣得大吼:
“我不要叫白癡!!!!∼∼∼∼∼∼∼∼”
流川忍俊不住的笑出了聲,兩手伸來拉開紅髮人抵著自己肩的手,跟他手指緊緊交握,重新貼上他的臉,開懷的不住吻他,頸邊,頰際.
“我不要叫白癡!!...”紅髮人還餘氣未消,漲紅著雙頰.
“唔...那,要叫什麼?”流川慢慢的,親著紅髮人的臉,親著他的嘴,手撫上他的臉,掌心貼到了他的前額上.略抬頭,看著他的眼,一會,溫柔低下頭去親他的眼簾:
“嗯?..要叫什麼..”
紅髮的人,閉著雙眼,聲音變得像是睡著之前一樣,略略沙啞著的嗓音:
“你跟人討名字...”
流川的手捧著自己的臉頰,自己雙臂抬起抱在他的背上.
身體貼得更緊,溫度也升高了起來.黑髮男人的下半身滑下於紅髮人的兩腿間,隱私敏感的碰觸讓人心臟似一陣顫慄,送出太多的血和親蜜,讓腦中的血路阻塞而暈眩.
緊緊的,用盡全身力氣一樣.兩個人的喘息聲.
總是這樣---愛情讓我們用不同的名字來說它,但,卻總是從沒有人真正的抓住了它....
也許愛情可以套牢名字,但是名字套不住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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