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楓,今天放學你先回去,不用等我了。」櫻木咬了一口炸蝦,含糊地道。
流川放下筷子,狐疑地注視他,「為什麼?」
櫻木慢條斯理地吞下食物,應,「村上要我陪他去買送他情人的禮物。」
流川不悅地皺眉,盡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和,「這種事情他可以找別人,並不一定非要你陪吧?」
「我也是這麼跟他說呀。」櫻木咽下口中的飯,開口,「可是,他說我的髮色和他的愛人一樣,有我陪著,他比較能知道該為他情人挑什麼樣的禮物──」
「該死──!」
流川鐵青著臉咒罵──憤而起身,衝出教室……
「楓──?!」他不明白流川為什麼突然生這麼大的氣,只能尾隨著追出去。
流川一股腦兒地衝到村上右也的教室,瞧見與同學談笑風聲的村上右也,他即快步上前,一把揪住村上的領口,惡狠狠地盯著他,聲音幾乎由齒縫出來,「你到底什麼意思?!」
村上非但沒有被流川那副兇神惡煞、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的氣勢給駭著,反而漾著無辜的笑容,任由流川抓著,「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流川毫不留情地加重力道,「少跟我裝蒜!」
因領口緊箍著頸部,村上不免有些呼吸困難──「我真的不明白……」
「楓!」隨後追上來的櫻木一見這副景象,急忙叫喚。迅速握住流川力道驚人的手臂,「放手!」
流川深深凝視握住他手臂的人兒,怎麼也不肯鬆手──他已經忍無可忍了!今天他非跟村上做一個了結不可!
櫻木看著因些許缺氧而面色泛紅的村上──再這樣和流川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他以乞求的目光注視流川──其實只要他出手便可輕易制服流川,但他不想這麼做,因為他若動手必然會傷到流川──
「楓──」
流川接收到櫻木委屈的乞求眼神,既氣惱又心疼,「這傢伙不值得你為他求情!」
「楓──拜託──」櫻木這會兒更是一字一字清楚地道。
流川妥協了!
他用力甩開村上,藉以發洩怒氣。
「你沒事吧?村上──」
村上一恢復自由,櫻木連忙上前要探視他的情況,卻被流川自身後一把抱住……
「他死不了。」流川不顧眾目睽睽地緊摟著他,沒好氣地開口。
櫻木旋即偏側頭瞪視他,「別亂說話!」繼而又回首,注視撫著因自己而慘遭折磨的脖子的村上,「對不起。我代楓向你道歉。」
「你根本不需要道歉。」流川插嘴。
「楓!」櫻木氣惱地輕喝。
「沒關係。」村上一點也不在意。
「真的很抱歉。」村上愈是這樣,櫻木愈感歉疚,「這陣子楓也不曉得吃了什麼藥,脾氣變得很爆燥,以前他不是這樣的──」
村上低垂著頭,淡淡地回應,「我知道……」
流川不願看見他們之間如此和諧。換而摟著櫻木的肩膀,不耐地催促,「走了。」
被他的鐵臂緊箍著的櫻木,只得被動地隨著流川轉身──
「等一下,櫻木,」他們都沒來得及離開,村上的聲音便從後面傳來,「今天放學你還會陪我去選禮物嗎?」
一聽村上這話,流川未熄的怒火又瞬間燃起──就在他即將爆發之際,櫻木迅速探出因流川的摟抱,而緊貼著流川身側的左手,自後方扣上流川的腰際,藉以鉗制流川行動……流川即使有再大的怒火,現在也全沒有了!或許櫻木的原意只為了鉗制他,但他不在乎!他將空著的左手覆上緊扣在他腰際的手,輕柔地撫著……
櫻木早已習慣流川這些突如其來的親暱舉動,一點也不以為意──至少他成功地制止了流川的怒氣。
他回首,給面容陰晴不定的村上一個大大的笑靨,「當然。」
得到櫻木的回答,村上勉強撐起笑意,「太好了,那我們放學後校門口見。」
「嗯。」櫻木自然地回答。
流川的唇角微微上揚,溫柔凝視懷中的人兒,「我也一起去。」
說著,他也不等二人回答,即摟著櫻木離開──這話表面上是說給櫻木聽,而事實上則是在向村上宣告。
「櫻木,你覺得這條圍巾好不好看?」村上拿了條橘紅色的羊毛圍巾,詢問。
櫻木認真地打量他手上的圍巾,道,「不錯。」
「難看死了。」流川滿是不屑地開口,「根本無法突顯道的特色。」
「楓!」櫻木不悅地低喝,「別胡說!」
「我說的是事實。」流川可不認為自己有錯。
村上打量流川片刻,將圍巾放回原處。不一會兒,又拿了件銀灰色、亮面絲質襯衫,問,「櫻木,這件襯衫好不好看?」
「好看。」
「難看。」
櫻木和流川二人同時開口。
「一點也不適合道。」流川緊接著又開口。那語氣簡直是嗤之以鼻。
「楓!你鬧夠了沒?!」櫻木忍不住氣惱地回應,「我們是陪村上來挑送他情人的禮物,並不是來買我的東西,你別什麼都拿我來比行不行?!」
「是嗎?」流川可不這麼認為。
「沒錯。」櫻木肯定地回覆。
「雖然你這麼說,但村上可不這麼想哦──」流川銳利的雙眸緊鎖住一言不發的村上,「你說是不是?村上。」
「流川楓!」櫻木既羞又惱,不明白楓為什麼要這麼說?
流川不理會他的怒氣,緩緩走到村上面前,挑明,「你想要什麼意見可以直接問我──因為道全身上下所有配件:衣服、褲子、鞋子、襪子、手錶、甚至──內褲,都是我一手為他打點的……」
「楓──!」櫻木羞極地趕緊上前摀住他不知分寸的嘴巴!楓到底有沒有神經啊?!居然在這種地方對村上說這種說!
流川溫柔地拉下他的手,緊包覆在大掌中,繼續道,「道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適合什麼?不適合什麼?他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沒有人比我更清楚了──」話到一半,倏然以冰冷的目光瞪視村上,「如果你想買東西送道,我可以給你一個良心的建議──別浪費錢。因為道不會收──我不會讓他收。我絕不允許他身上有任何不屬於我的東西!」
他的意思已經夠清楚的了!
村上不免苦笑,「是嗎──?」好強的佔有慾啊!
流川摟著櫻木,斜睨不知進退的村上,「你自己慢慢挑吧,我們要回去了。」該說的已經說完了,實在沒有必要再留下。
「可是,楓──」
櫻木才要開口抗議,卻又被流川給搶了先,「我們回去吧?我肚子好餓。」
瞧著一臉可憐兮兮的流川,櫻木心軟了,「嗯。」
流川才說的話,立即就應驗了!他果然了解櫻木──更懂得如何利用櫻木的弱點!
「那我們趕快走吧。」流川拉著他就要走。
「等一下。」櫻木站在原處,硬是將他拉回。滿是歉意地注視村上,「對不起。說好要陪你挑禮物的,卻被楓給搞砸了。還讓他跟你說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話。」
「沒關係。」村上帶著笑,注視一臉勝利姿態的流川,「反正以後有的是機會嘛,下次你再陪我挑吧。」
村上就是不怕死!硬是要在老虎嘴上拔毛!
「你──」
流川楓氣得青筋浮暴!眼見暴動又將起,櫻木連忙拉著他往店門口走,「走吧。我們該回去了。」
二人一離開,村上右也掛在臉上的笑容立即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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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想怎樣?!」
流川站在操場後方的斜坡上,冰寒至極的雙眸直勾勾地盯住眼前愜意悠哉的村上右也,語氣力持平穩地質問。
他受夠了!這個村上右也好像存心要和他作對似的,他愈不讓他接近道,他愈要糾纏!不是邀道一起逛街,就是要道陪他打球、教他數學……現在更過份地居然要道星期六和他一起去看電影?!該死的王八蛋村上!他要再不給他一點顏色瞧瞧,總有一天村上會取代他在道身邊的位置!他絕不允許這種情形發生!絕不!!
「哼──!」村上右也唇角嘲諷地上揚,緩緩朝流川靠近──櫻木不在,他也沒必要再戴面具了。「嫉妒嗎?害怕嗎?」
「我有什麼好怕的?」
村上右也在與他相距只有二步之差時停下腳步,「怕我搶走櫻木呀。」
「你少在那兒自以為是了!」流川不悅地反駁,「道絕不是那種你想搶就能輕易搶走的人。」
「哦──?」村上又往前跨了一步,有趣地打量他,「既然你對櫻木那麼有信心,為什麼要來找我?」
「你──!」流川為之話結。
「這樣吧,」村上直視他,決定〝好心〞地給他一個台階下,「只要你能說出,在我撞倒櫻木的那場球賽之前,我和你曾經在哪裡見過,我就從此消失在你跟櫻木面前。」
流川懷疑地審視村上,但腦子�媔}始搜尋所有與眼前這名男子有關的記憶──他不斷回想……努力回想……認真回想……仔細回想……絞盡腦汁地回想--最後,他肯定地道,「沒有。」
得到流川的答案,村上不由得浮上一抹艱澀的苦笑,突如其來地詢問,「你記得和櫻木第一次見面時的情景嗎?」
「當然。」流川連考慮的時間都省了。所有和道有關的記憶,他總是小心翼翼地珍藏著,怎麼可能忘得了?!
「你幾歲認識櫻木?」
「五歲。」
「你對櫻木所說的第一句話是什麼?」他不相信一個五歲大的孩子會記得這種瑣事。
談到櫻木,流川眼中不自覺地浮現一抹難得的溫柔,「你好漂亮──」多年來,他仍是這麼認為。
村上用力深吸一口氣,試圖平撫自己的情緒,「果然──除了櫻木,你的腦子�堮琤赫e不下其他人。」
「啊?」流川被他這些無厘頭的對話給弄糊塗了
村上深深凝視他,「你知道在我和櫻木的那個事件之前,我寫過多少封情書給你嗎?」
流川好不驚訝!他完全沒印象!
「我對你表白不下五次,可是你根本不曾仔細看我一眼,就轉身離開──」村上一一為他細數,「我寫了至少三十封的情書給你,而你總是看也不看地直接往垃圾桶丟……漸漸地,我發現你的視線始終只追隨一個人,你鮮少出現的笑容只為那個人綻放,而你的溫柔也只針對那個人……」他深呼吸,心疼不已,「明知沒有資格,但我就是忍不住要嫉妒──嫉妒那個擁有你的溫柔、獨佔你的笑容、還霸著你的心不放的人……」
對村上這番告白,流川雖驚訝卻始終不為所動,反倒沈著臉,詢問,「所以你就故意將道給跘倒?」
「一半。」村上不置可否地回答。「另一半則是為了藉機接近他以引起你的注意……事情不出我所料,你果真立刻注意到我──」他忍不住自我解嘲,「以前我所做的一切努力都遠遠比不上跘住櫻木的那一腳──」
「卑鄙!」流川禁不住咒罵。
村上唇線微微上揚,情難自己地探出手──「我不這麼做,你會注意到我嗎?」
正當村上的手即將碰觸到流川的面頰時,流川立即向後退一大步,偏側頭,躲開,「不准碰我!」
村上將撲了空的手收回,惱羞成怒地瞪視他,「你是不准我碰你?或是不准櫻木以外的人碰你?!」
流川斜睨他,不予回答,僅是淡淡地道,「別再出現在我和道面前,否則我一定會讓你好看。」
「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樣?」流川拒絕他,他也不會讓他好過。「我也要你嚐嚐這種嫉妒的滋味。我要把櫻木搶過來,等他愛上我之後再無情地甩掉他!」
流川一個箭步上前,憤然掐住村上的脖子,惡狠狠地警告,「你若真敢這麼做,我會殺了你──!我一定會殺了你──!」
說罷,即像甩掉燙手山芋般甩開村上。轉身離開。
望著流川離去的身影,村上以著只有自己聽得見的聲音,道,「既然這樣,我們就走著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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