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殺》

昝卉

〈14〉

 

  「櫻木。是我。三井。」站在房門外,三井徵詢地開口,「我可以進去嗎?」
  不一會兒,櫻木極富磁性的低沈嗓音,即自房內傳來,「進來。」
  旋開門,撲鼻而來的是溫熱的沐浴清香……迴繞室內,傳入耳蝸的是美妙的優雅琴音……
  三井緩緩進房,順手關上門,「好美的旋律啊──這是什麼曲子?」
  頂著一頭濕髮,櫻木打開小冰箱,取出一瓶罐裝可樂。遞給他,「聖母頌。」
  接過可樂,開口,「在哪兒買的?我也想買一卷。」
  櫻木隨手拿起擱置於椅背上的乾毛巾,輕笑,「買不到。」
  「不會吧──?!這麼好聽的音樂,已經絕版了嗎?」三井好不遺憾。這可是他生平第一次想買古典樂回來聽呢!
  櫻木的唇線揚成一個優美的弧度,「不。同樣的曲子你隨處可以買得到,但這一卷──」他認真地注視三井,「市面上不賣。」
  三井自若地喝一口可樂,略表惋惜,「真可惜──」
  「如果你真的這麼想要,可以叫楓錄一卷給你。」擦拭著濕髮,櫻木自然地回應。
  「咳──!」三井差點被口中的可樂給噎死!「你是說──」一雙驚詫的眸子緊鎖住櫻木,「這是流川彈的?!」
  他肯定地點頭。「嗯。」
  「不會吧──?!」他好不驚訝!他是知道流川會彈琴,但沒想到會彈得這麼好!!更沒想到那個冷酷無情的流川楓,竟然可以彈出如此溫柔的曲子?!
  止住擦頭的動作,櫻木甚是不解,「你好像很驚訝?」
  「確實是很驚訝。」三井坦承。
  聽見三井的回答,櫻木再次打開冰箱,為自己拿了罐可樂,直視三井,「我聽過許多音樂家的演奏,卻沒有一個比得上楓……」他在三井眼中再次解讀到〝不敢置信〞的訊息。「楓的琴音是絕無僅有的〝純粹〞……你知道〝純粹〞的意思嗎?」
  迎上櫻木詢問的眼神,三井自然地搖頭。
  「所謂的〝純粹〞就是乾淨、不受污染的純淨音色。」櫻木耐心地為他解釋,「楓的琴音〝聽〞不見銅臭、〝聽〞不見市儈、〝聽〞不見壓抑、〝聽〞不見利益輸送……楓的鋼琴可以讓人找到單純的幸福──這就是〝純粹〞。」
  這世上大概也只有櫻木花道會如此看待流川楓吧?三井暗道。
  「咦──這首又是什麼曲子?」從進房到現在,他聽見的盡是反覆播放的〝聖母頌〞,現下所傳來不同於〝聖母頌〞的旋律,隨即引來三井的注意──好一首溫柔得教人心折的曲子啊……
  櫻木下意識地轉身,背對三井──俊帥的臉上,不覺泛起三井無法瞧見的紅潮──「愛的禮讚。」
  楓每半年就會重新為他錄一卷〝聖母頌〞,這首〝愛的禮讚〞是二年前才開始加錄進去的。也是整卷〝聖母頌〞內唯一一首不同旋律的曲子。
  「流川真的很愛你。」聽著〝愛的禮讚〞,三井有感而發──流川對櫻木的愛,濃烈得連他這個〝音樂白痴〞都聽得出來!隨著琴音流轉,他幾乎可以清楚聽見流川藉著一個個的音符,不斷對櫻木訴說著──我愛你……
  拿著可樂的手,略頓了一下,背對三井的眼簾逐漸爬上外人看不見的哀傷──「是啊……」片刻,回轉身,方才的哀傷己不復見,有的也只是淡淡的無害笑容,「你來找我有什麼事?不會只是為了要跟我聊這些?」
  「當然不是。」三井又喝了一口可樂,開口,「聽說流川為了讓你解悶,買了很多DVD,我想跟你借幾塊回房�堿搳C」
  櫻木將未喝完的可樂重新放回冰箱,「全都在電視機旁的壁櫃�堙C」
  推開嵌於壁內的木製櫃──「哇──!這麼多啊?!」看著滿櫃子收納整齊的DVD,三井不免驚呼──整櫃子少說也有三百片!
  為了櫻木,流川可還真是大手筆啊!
  不理會三井的驚呼,逕自朝舒適的大床走去,「你自己慢慢挑吧。楓回來之前,我想先休息一會兒。」
  沈默片刻,無意識地挑著片子,三井不期然地開口,「連你也這麼怕流川──?」
  「嗯──?」靠躺著床頭,櫻木不甚明白他的意思。
  三井停下手中的動作,回轉身,注視他,「不是嗎?」迎上櫻木不解的眼神,「你選擇在流川回來之前睡覺,不正是因為怕他回來,看見你沒好好休息而生氣嗎?」
  櫻木無奈地搖頭,嘴角不免泛起一絲淡淡的笑意,「我只是不希望楓擔心。」
  「是嗎?」他懷疑。「聽說你以前的在校成績一直都很好?」注視已然閤上眼簾休憩的櫻木,沒頭沒腦地開口。
  「……」
  「為什麼不繼續讀書?」三井仍不放棄地繼續詢問。
  三井話聲落定已好一會兒,在三井就要以為得不到櫻木回應之前,終見閑適地閤眼休憩的櫻木緩緩開啟唇瓣,「原因──你應該也〝聽說〞了才是。」
  「沒錯。」既然櫻木都這麼說了,他也只好承認,「但我想不透的是──流川這麼愛你又這麼黏你,為什麼會突然不讓你去上學?若你也去上學,你們相處的時間不是更多嗎?」
  「即使不到學校,我一樣可以唸書啊。」他開口,卻不做正面回應。
  他知道流川每天都會教櫻木讀書。「意義卻不同。」正視仍閤眼的櫻木,「不是嗎?」
  櫻木又開始陷入冗長的沈默。看樣子,這次他似乎是不打算回答了──
  「為什麼你不反抗?」不論流川對櫻木做出如何過分的要求,他從不曾見櫻木反抗過。「難道就因為他是流川和原的兒子嗎?」
  櫻木倏地睜大一雙美目,如見鬼魅般地瞪視三井,無語。
  三井頭一次發覺〝無害〞的櫻木,竟也會出現教人背脊發涼的駭人眼神?!
  「難道我說錯了嗎?」他不覺得自己的猜測有何錯誤。「如果不是這樣,你又何必如此委屈自己?」
  「我從不覺得委屈。」櫻木直接了當地開口。
  「難道你打算就這麼讓流川楓控制你一輩子?!」聽了櫻木的回答,三井不免氣惱!原以為可以利用被流川控制多年的櫻木,來幫助自己擺脫現在的困境,沒想到櫻木竟會如此回應!真教他大失所望!「難道你打算一輩子當個毫無主見、只會聽主人命令行事的傀儡嗎?!」
  櫻木回以自己一抹苦笑,「我沒有主見嗎?」凝視三井不明原因的氣惱神情,櫻木卻也無意反駁,「你若真要這麼想,我也無話可說──」見三井又要開口,櫻木便又接著道,「有些話即使我說了,你也不會懂。」
  「你不說,怎麼知道我不會懂?」
  櫻木緩緩搖頭,「我待在這兒,只為了守護一樣對我而言非常重要的東西。」
  「是什麼東西?」想必這就是櫻木最大的弱點了!
  櫻木禁不住輕笑著,問,「你看過天使嗎?」
  「你在說什麼蠢話啊?!」三井忍不住揶揄,「〝天使〞只不過是宗教信仰下的產物罷了,這世上根本不可能有天使的存在!」
  櫻木再次搖頭,「你永遠不會懂……」二度閤眼,拒絕再談。「我想休息一會兒。待會你出去的時候,只要幫我把門帶上就行了,不用上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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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面前如此毫無防備地睡覺,難道就不怕被我〝襲擊〞嗎?」站在床沿,低凝眼前明知自己早已在此注視他許久,卻不曾有任何動作的人兒。納悶。
  眼簾未睜,唇線微揚,「因為我知道你不會這麼做。」
  三井不解,「為什麼?」
  「第一,我在你身上察覺不到敵意;第二,你還沒有那個能力動得了我。」櫻木自在地為他分析。
  三井禁不住輕笑,揶揄,「你對自己的能力未免太過於自信了吧?別忘了,我出現在這棟宅子的目的──」
  櫻木了然,卻僅回以嘲諷的笑容,無言。
  「……真的很漂亮……」凝望床上的人兒,三井忍不住讚嘆。「難怪晴子會愛上你──更難怪流川會如此迷戀你……」櫻木倏地圓目大睜。「──就連我看了都忍不住心動……」說著,情難自禁地探手輕撫其驚詫地美麗面容……
  櫻木不閃不躲,泰然自若地,任三井粗糙的大手在自己無瑕的臉上游移──「這一點也不好笑。」
  「我是真恨不得能把你給吃了──」透過慾望的指尖,輕劃著他誘人的唇線……「我終於明白流川為什麼要將你給鎖在這兒了……你──太不安全了……若是我,大概也會這麼做……」
  「楓並沒有鎖住我──」直視上方的三井,幽然開口,「是我鎖住了他……」清澈的眼眸,夾雜著幾許三井難以理解的哀傷。
  止住動作,三井一頭霧水。「你分明就被他關在〝牢籠〞�堙K…」
  櫻木緩緩搖頭,唇上的笑意盡寫著哀愁──「有些事情並不如你看見得簡單──」他起身,靠坐床頭,「如果你想得到楓的好感,就得試著去了解他──」凝望前方的三井,不期然地轉移話題。「別一味地直搗、狂逼,這只會得到反效果,對你並沒有好處……」
  「你……?!」櫻木這番話,著實教三井話結!「為什麼──?!你明知道我的目的,為什麼還要告訴我這些?!」
  櫻木無言,僅是回以和風般的笑意──
  「道──我回來了──」
  樓下傳來流川極精神的呼喊……
  聽見流川的呼喚,櫻木臉上的笑意不覺又柔了幾分──「我該下去了……」
  櫻木自然地打算起身,卻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硬是被三井給壓制在大床上。「為什麼?」質疑的雙眸直逼視身下仍一派自若的櫻木,「難道你不擔心流川楓被我給搶走嗎?!」
  櫻木不予回應,仍自顧自地開口,「──楓的性子很好拿捏──他呀──是那種只要你對他好,他便會對你好的人……」
  「夠了──!!」櫻木的做法讓他覺得自己像隻任人耍弄的蠢猴子!「這是你的另一種計謀嗎?!或者你存心要我搶走流川楓?!」再白痴的人也知道不可能是後者!有誰希望別人來跟自己搶〝靠山〞!「你到底在打什……」
  砰──!房門頓時大開──!
  「不准碰他──!!」
  如此的大動作與大聲響,震得房內正以教人容易誤解的姿勢,疊躺於大床上的兩人同時回頭──
  「楓……」
  「少爺……」
  「該死──!!我要殺了你──!!」嫉妒!瘋狂的嫉妒!以排山倒海之勢朝流川疾奔而來!「我要殺了你──!!」
  流川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衝至床沿,三井都還來不及反應,便硬生生地被拉離櫻木與舒適的大床──
  「你該死──!!該死──!!」流川發狠地在毫無反擊能力的三井身上進行猛烈的攻擊!「我要殺了你……!!」
  「楓──!!住手──!!」望著整個人踡縮在地,早已血流滿面的三井,櫻木急忙自後方抱住發狂的流川,「住手──!!」
  「放手!」流川喪失理智地奮力掙扎,試圖掙脫櫻木的鉗制──「放手──!今天我非殺了他不可──!!」
  流川左手手肘極力往後一頂──就這麼無情地撞上櫻木才剛開始的傷口──櫻木因這突來的疼痛稍緩了力道,流川也因此得以掙脫他的鐵臂……一個箭步上前,鐵拳即將再度落下……
  「小楓──!!」
  「少爺──!!」
  就在話聲落定的同時,流川的身子已被兩三名流川和原的貼身保鑣給制住──
  「放手──!」流川以駭人的冰冷口吻命令。
  「到底出了什麼事?」流川和原危險地瞇起雙眸,瞪視一旁的櫻木,詢問。
  「……」對於流川和原的詢問,櫻木是聽若未聞。
  「櫻木──」流川和原再度開口,聲音自然又沈了幾分──
  「……」
  流川猛然回首,怒瞪父親,「這是我們之間的事,與你無關。」即使是在盛怒之中,流川仍下意識地想保護深愛的人兒。
  「小楓……」
  直視父親,「我要他──」以蘊含熾猛殺氣的冷眸睇睨地上的三井壽,「的命──任何人都不准阻擾我──放開我──!!」讓父親清楚知道自己的意圖之後,即不客氣地瞪視制住自己的保鑣,「你們誰敢阻止我,我連他一起殺!」
  保鑣們徵詢地注視流川和原。流川和原無奈地輕嘆一口氣──「由他吧──」
  「不──!!」流川和原的話一出,原本踡縮在地的三井旋即發出淒厲的慘叫聲,「不──救我──櫻木──」疾速爬至櫻木跟前,宛如抓住救命的浮木般,使盡所有的力氣抓住櫻木的腳踝,「救我──櫻……嗚……」
  「住口!!」流川發狠地朝三井的頭顱用力一踹!「你不配叫道的名字!把你的髒手拿開──!不要碰我的道──!!」
  說著,一腳又即將落下──
  「楓──!!」
  聽見櫻木的叫喚,流川下意識地回首……櫻木即一把擁他入懷──更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封住他火爆的雙唇……面對櫻木這突來的舉動,早先流川僅能瞠大呆滯的眼眸,直視近在咫尺的美麗容顏──好一會兒,受寵若驚的薄唇,終至揚成一道清晰的上弦月……在櫻木的唇離開之前,用力回摟懷中人,重新貼上對方略微泛紅的殷唇,給予愛人一記結實、綿長的甜蜜熱吻……就在兩人即將因缺氧昏厥之際,流川這才滿意地稍稍與之分開──溫柔至極地凝視愛人爬滿羞澀紅潮的艷麗容顏……
  櫻木一顆頭垂得老低,幾乎不敢看其他在場人士的反應──「你──冷靜一點了嗎?」
  捧著摯愛的面容,使其直視自己──「唯有三井死了,我才能冷靜。」眼中泛著濃濃的笑意,著實無法讓人猜出他話中的真實性。
  「楓──!!」
  流川略蹙眉,端詳懷中人兒,「別為三井說情。道──」撫觸他軟柔如絮般的焰紅髮絲,「你愈是為他說情,只會讓我更加生氣──」
  「我沒有要他說情。」他坦然回視。「我只是希望你處理這件事情時能公平一點。」
  「我很公平。」一雙殺人的目光再度對三井。「他膽敢碰你──他該死。」
  櫻木自然地抓住他繃得死緊的手臂。「楓──公平一點!」美麗的瞳眸盡是教人心碎的哀傷。「你明知道,若沒我的允許,三井根本不可能接近我分毫──別把對我的氣,出在無辜的三井身上──」
  「我沒有。」他抵死不承認!
  「你有。」
  「我沒有。」
  「你有。楓──」見流川又將開口,他趕緊再道,「三井是無辜的。」
  「如果三井無辜,那你的意思就是我錯了囉?」
  他緩緩搖頭。「三井之所以會有那個舉動,是我造成的──錯的人是我。」
  流川猛地摟緊自責的愛人。「你沒有錯!」他沒有〝公平〞,有的也只是〝絕對的私心〞。「你不可能會有錯!錯的是三井──!如果他不要出現!如果他不進入這個房間!如果他不來招惹你!那就什麼事都沒有了──!全是他的錯!」
  櫻木溫柔地回擁,試圖平撫他的怒氣──「楓,換個立場想──如果我不讓他進入這個房間,如果我不讓他來招惹我……」如果不曾出現的人是我。「是不是一切都不會發生了?若你真要怪罪的話,我也該與三井同罪──你如此責怪三井,是不是該連我也一起打才公平?」
  流川加緊抱擁的力道,心痛得無以覆加,「你明知道我不會打你──」每回只要道身上有些微小傷口,他的心總是比道還痛!他寧可傷的是自己,怎麼也不可能傷害他的道分毫呀!
  「既然你不肯動手,那我就只好自己動手──」
  說著,櫻木一把推開流川,揚起手就要往自己臉上甩去……
  「不要──!!」流川迅速上前將櫻木的面容護在懷中──緊緊地──慟心地阻止他這自虐般的舉動。「不要──道──不要……」
  「別再怪三井了,楓──」櫻木僅能在流川懷中悶聲開口,「他是無辜的。」
  「……」
  「楓──?」
  流川緩緩鬆開櫻木,深深凝視眼前的人兒,一雙暗不見底的神秘黑潭,翻騰著明顯的怒意──倏地,猛封住教他無言以對的誘人唇瓣,未曾夾帶一絲溫柔的在其翻攪……吸吮……在在讓櫻木清楚地感受到他的怒氣……好一會兒,猛地推開他──意外地轉身狂奔而去……
  「小楓──!!水戶!」望著寶貝兒子離去的身影,流川和原急忙開口,「快跟上去!」
  水戶暗自憂心地凝視一旁沈靜的櫻木,「是。」即刻尾隨而去。
  流川和原一步步走至三井跟前,唇嘴滿意地上揚,「幹的好。三井。」繼而簡單地下令,「送三井去療傷──小心地照顧他,他需要什麼盡量滿足他。」
  「是。」眾人小心冀冀地扶起三井。
  如今,偌大的房間只剩櫻木及流川和原──
  意外地,流川和原僅是揚起嘲諷的笑靨,以冷眸斜睨櫻木一眼,即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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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旋開門,映入眼簾的,便是背對門,坐在陽台搖椅上的熟悉身影;閤上門,輕手輕腳地逐步朝前方的人兒靠近,深怕一個過大的聲響會驚嚇到對方──
  他在他左前方站定,面對他,席地而坐──緩緩將頭枕靠在他腿上──
  低睨兩個鐘頭前才從這兒奪門而出的人兒,「我以為你再也不會踏進這房門一步了……」
  流川轉而跪坐在他面前,雙手靠抵在櫻木大腿上,直視他,眼中有著濃濃的笑意,「以後沒我的允許,再也不准任何人踏進這房門半步。」
  「楓……」
  「少爺,工人已經把床搬上來了。」水戶的聲音自門外傳來。
  流川簡單地下令。「讓他們進來。」
  「是。」
  水戶旋開門,即見兩名大漢抬著一張六尺寬的大床進房──
  「床換好,你們就直接出去。」流川再次下令。
  「是。」
  「床還很新,為什麼要換?」坐在搖椅上,瞧著工人俐落地換著大床,櫻木不禁納悶。
  愛寵地環上櫻木的腰,挑逗地啃嚙著他刮得乾淨的性感下巴──「我不要〝我們〞的床有任何多餘的味道──」他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楓──?!」櫻木好不驚訝!看樣子,這回流川真的是氣壞了。
  流川的手不期然地覆上櫻木的傷處,極其溫柔地輕撫著,「還疼嗎?」剛才自己雖然在盛怒當中,但他仍可以清楚感覺到手肘碰撞上的觸感──他傷到了他!!
  捧著他憂心的面容,泛著淡淡的笑意,「不會。」
  「對不起──」俯首,虔誠地親吻他的傷處,低喃。
  「我真的沒事。別擔心……」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聲自三井房中傳來。
  「怎麼……」櫻木急忙要起身,卻又被流川給拉回座位。「楓──?」
  但見流川不疾不徐地開口,「沒我們的事。」
  「小楓──」不一會兒,即傳來流川和原焦急的叫門聲。「你在裡面嗎?」
  流川不自覺地蹙眉,不甚和悅,「什麼事?」
  聽見兒子的聲音,流川和原自然地鬆了一口氣,「沒什麼。剛剛三井被毒蛇給咬了,而你們正好都在同一層樓,所以我才急著上來看看──你沒事就好──」
  流川冰冷的唇瓣下意識地上揚──「是嗎──?他還真可憐啊──」
  「我去看看……」
  櫻木都還沒來得及起身,便又被流川硬生生地給按回原位──
  「你去做什麼?」他的臉色清楚寫著不悅。
  「我去看他有沒有事?」
  「別擔心──」流川大剌剌地跨坐到他腿上,「他才被咬就讓人給發現了,表示他還死不了──」
  「楓……?」
  輕啄他眷戀的唇瓣──「我們又不懂如何急救,去了也於事無補,乾脆就在這兒等消息吧──」
  想一想,楓說的也不無道理。「嗯──」可是有一點他就是想不透──「楓,你想──那條毒蛇是如何爬進屋裡來的?又是怎麼進到三井房裡去的?」
  「誰知道?」細吮著愛人的頸項,目光浮現櫻木永遠不可能看見的森冷──「也許是他壞事做多了,上天給他的懲罰……」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