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太陽》

CoCi

〈2〉

 

“你好,我又來了。”露出真摯的笑,櫻木試著去靠近流川。

“……”冷漠地看了他一下,你不是討厭我嗎?掉頭做自已的事。

“…呃,你在做什麼?”

“……”頭也懶得抬。

“是匕首嗎?”

“……”無語。

“刻得好精致哦……”

“……”不予理會。

“花紋,看起來好像自已會流動呢!”

“……”手頓了一下,已開始慍怒。

“是要這把嗎?”看他的手停在花紋的末梢,於是拿起最尖細的刻刀,好意地遞過去。

……流川起身拂袖而去。

看著流川的背影?櫻木喃喃自語:“還是不行嗎?是不是我太囉嗦了?”吐了一下舌,微笑,揚起臉看了一下天。明媚的陽光映入清澈的眼瞳,“明天,再來吧。”眨了一下長長的睫毛。要和他好好相處,想要報救命之恩的自已並無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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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今天有帶好吃的東西來哦!”

“……”無語

“來嘗嘗嘛,這個可是哪裡都買不到的,獨家的哦。”晴子的手藝一直是最好的。

“……”依舊無語,但,突然一陣劇痛,可惡!又來了!流川暗罵著。痛得越來越厲害,最後痛到受不了,在地上翻滾起來。

“你,怎麼了?”

“……”痛苦地掙扎,地上的石塊、荊棘劃開衣服,刺入身體,片刻間,流川渾身是血,樣子非常可怕。

不明原因的櫻木被嚇到了,但卻毫不猶豫跑上前去阻止流川。不讓他再弄傷自已,抓住流川的手足,不讓他亂動,但,流川的力氣遠比櫻木想的大,櫻木不得不用身體去壓住他。

痛苦而無法發泄的流川,受到囚困,如野獸般瘋狂,眼睛如烈火焚燒,完全失去理智,張口咬住櫻木的臂膀,血即刻透過衣服浸溢出……

……不知折騰了多久,精疲力竭的流川陷入昏睡狀態。

……而櫻木,弄到很晚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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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晴朗、無風,天空不帶一絲雲霧,就像琉璃一樣透亮,一面純藍色的琉璃鏡,潔淨、清亮。

櫻木輕快邁步,走著這幾天必經的小道去山谷。竊笑,昨晚回去時,碰到晴子,然後被拖進屋給肩膀的傷口塗藥水……

“這……怎麼是牙齒印呢?”晴子大為驚訝。

“啊,不小心被咬到啦……”

“櫻木!這附近有猛獸嗎?”晴子吃驚地大聲叫到。

“啊?……那是……”是人咬的,剛想說卻又打住,應不應該把有這麼個人住那兒的事說出來?他,應該是不想吧……一時不知如何作答。

“櫻木你,不要再去採藥了,太危險了,我,我也好得差不多了。”晴子低著頭,小聲說。

“什麼呀,這怎麼可以……一點不危險!”晴子才剛好了點。

“可是,你,不是被咬到了……”晴子輕聲說著。

“那,那不是野獸咬的。”晴子抬頭望著櫻木,疑惑地用眼神詢問。“是,是……是隻狐狸……咬的……”櫻木微紅著臉,生平第一次扯下彌天大謊。

“啊?!?!”晴子訝異地瞪著櫻木……狐狸……咬的!?……

…………

笑,從櫻木唇邊漾得更深,是很像狐狸,動物一樣的咬人,還彆扭地生氣,是隻冷漠的,很有點凶的小狐狸……

櫻木進入山谷時,流川正在樹下靠著樹幹打盹,看到這樣,櫻木遲疑了一下,想了一會,打算離去。才轉身,突然一個冰冷清冽的聲音“流川楓!”

櫻木怔了怔,回頭一看,什麼動靜都沒有,樹下的人還閉著眼睡著,再左看看,右看看,也沒有別的什麼人……

流川再次睜眼打算起身時,剛好看到櫻木左顧右盼的一幕。第一次,一種異樣的感覺,想要笑。但流川還是板著臉說:“白癡!”

櫻木呆呆地看著流川,回不過神來。

“我的名字是流川楓”放慢速度,很耐心地再一遍說。

“啊!”恍然大悟,“我叫櫻木花道!”

“……”知道啊,你說過很多次了……

“啊!”櫻木突然大叫“你剛剛說什麼?你說誰白癡!”

“說你呢!白癡!”除了你還有誰?!

“你才是呢!……你,你這隻可惡的狐狸……”

………
………
最後,兩人扭打起來,一時天翻地覆……

交流的話,其實很容易的,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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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習慣的話,也不會覺得太難看。”與流川打打鬧鬧一相處了一個月後,櫻木有了這麼個心得,真心誠意地安慰流川。

流川的回答是拳打腳踢,外加牙齒咬。

兩人一時打得天昏地暗。最後累倒在谷底的水潭邊。櫻木揉著肩膀上,手臂上被流川咬得麻麻的地方,忍不住罵:“這隻非家養的狐狸,就愛亂咬人!”

流川翻過身就著櫻木的脖子再一口,櫻木氣得一下子爬起來,上前準備開始第二輪惡戰。卻突然停下,“那是什麼?”注意到山牆上有一株怪異的花,就扔下那隻狐狸跑過去。只看著那株植物,櫻木沒注意到,他走向的那裡,一條毒蛇正豎起身,抬著頭,對入侵它領地的人吐著紅舌,發出嘶嘶的警告聲。櫻木無知覺得抬腿邁去,毒蛇張開大口……

流川的臉一下子剎白“花道!”

……

櫻木只覺到身體的晃動,眼前的景物快速切換,翠綠的樹轉到淨藍的天,是櫻木那一瞬看到的。流川緊緊抱著櫻木,兩人側躺在地上,那一刻,流川撲倒了櫻木,用身體擋下了毒蛇對櫻木那狠狠的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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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怎樣才能更堅強……堅強到不會掉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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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川……我,我去找大夫,不,我背你去。”櫻木哽咽著。流川現在痛苦的樣子,讓人看得心痛得難以復加。唇被牙咬出血來,手指在身上劃出傷,但即使這樣也不能轉移半點痛,鑽心的痛,痛徹五臟六腑。流川的手用力握拳,指關節因用力過猛而發白,手指的指甲在掌心掐出血來,一滴一滴的敲在櫻木心上。將他害成這樣的是自已……本來是想找機會報恩的,卻……櫻木伸手去扛流川。

流川卻掙扎著推開:“不要!”

“流川……”櫻木震驚地說不出話……

流川回避著櫻木的手,“白癡,沒有人……會救我這樣的人……”流川的話帶著苦澀的淒涼,“我也不要人救!!那些人……”激動地,眼中卻浮起氤氳的水氣“我才不要去求人,不要……”使勁地推開櫻木的手……

“你,笨蛋啊,那是毒蛇啊!”櫻木一下激動地整個人發顫,微紅著眼睛吼道。

目視著櫻木,你真是……一點都不明白嗎?淡漠而悲涼的眼睛看著他“……你以為,人人都像……你嗎?……都像你,那樣……善良……”…一直以來,一直以來,沒有錢,醜陋的自已,所受的羞辱還少嗎?

“……”櫻木哽咽著,幾乎滴淚,再也無法說下去了,他是過的什麼樣的生活啊……不應該受到這樣的待遇,他一直都是很善良的,沒人看得到嗎?沒有人…嗎?……不再說話,櫻木背起流川就往谷外走。

兩人差不多的體重,櫻木雖然力氣不小,可也還是很重的負荷,何況流川極不配合。但不管流川怎麼反抗,櫻木像沒知覺般走著路,一聲不吭。不是不知道會遭遇什麼,櫻木也是這麼長大的,不是不知道這世界的冷酷,而是放棄了,真的會,看著他就這樣死掉的……

“我…絕…對…不去。”

“……”

“你想…自取其辱嗎?”

“……”

“櫻木花道,……你…!”手拼命地捶打櫻木,拳如雨點般落在櫻木背上,不停地,狠狠地打,混蛋,混蛋……他只剩下自尊,無數個夜晚,飽受病痛的他,堅定地活下去,只是為了不低頭……活得比誰都驕傲……櫻木你這個白癡!!!混蛋……

櫻木依然不吭聲,繼續走著,任流川暴打,……一拳拳,流川下手越來越重,櫻木搖晃著跌倒,死要面子的狐狸,驕傲的狐狸,不明白這樣會死掉嗎?真的會死掉的,誰來阻止他啊……倔強如櫻木,哽咽著,對停下攻擊伏在背上的流川,用哭泣般的聲音,“會…來不及…的。要來不及了…………”雨,滾燙的雨滴,滴落到流川在跌倒時環住櫻木的手背上。一滴,兩滴……流川看不到的,櫻木的淌滿淚的臉……

櫻木再次背起流川上路,用逼的也要逼他去,怎麼可以……眼睜睜地看他死……怎麼可以……讓他死……倔強如櫻木……

怎麼有這麼傻的人,根本就沒有人會救,沒用的,這個白癡,“白…癡……!”如此執意的櫻木,讓流川無話可說,其實你不必這樣的,不必,真的…不…必………驕傲如流川,也心酸地差點掉淚,“白癡,白癡………”伏在櫻木的背上,對著默不出聲的櫻木,不停地念著……“白癡,白癡……”

…………
…………

背負流川,櫻木心中默念,再走一段路,再走一段,那兒還有一個大夫……兩人,已不知走了多少處大夫的家,也不知道,還要走多少家。

“走開,沒錢,還不快滾……你們把我的客人都嚇走了!”狠狠地拳打腳踢……

掙扎著起來,櫻木背起流川,已經開始搖搖晃晃,已經邁不開步子,但,縱使一步挪一寸,也要繼續走下去,走下去,只要,還有希望……櫻木狠狠盯著路,像要把這漫漫長路吞食一樣。

流川伏在櫻木背上,兩人都有被打得遍體鱗傷,看著櫻木臉龐上不斷滴落的汗,和他身上的傷、血跡,心痛不已。這不是,自討苦吃嗎?明明知道,明明知道會這樣的……真是白癡!白癡!……兩個都是白癡!!!兩…個…都是……暗罵著,眼中卻有什麼要滑落,阻止不了……為何,唇邊卻會勾起一絲笑,不受控地………在這黑暗而沒有未來的路上,偷偷地笑…………櫻木你這個白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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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你,我會更堅強,堅強到不會掉眼淚,
我會更堅強,為你,堅強到不再掉眼淚……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