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恋》

鱼耘

〈6〉

 

  回来多久了? 

  日子在我的世界里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只有勉强过着生活,努力活着在有你的世界,拼命的活着,不离开──因为这世界有你。 

  你知道吗?自从离开你后,我就瞎了!不是因为外伤、不是因为药物,没有任何原因,眼睛就是瞎了。 

  如果,硬要归咎原因,那就大夫所说的,那是心病吧! 

  ……心病……是啊,就是心病…… 

  因为已经离开你了,所以我要努力的想你,为了不让外来世界太多的干扰,使我对你的模样渐渐模糊,我决定不再看这个世界,只想一直想你,只要我的记忆里只有你。 

  这样不是很好吗?这样我可以用心去看你,可以看着你对我笑的样子、对我愤怒的样子、对我叹气、对我哭、宠我、抱我、看我的样子……这样不是很好吗…… 

  别怪我,因为不这样,我会活不下去,真的无法活下去…… 

  你又知道吗?回来后,我被关起来了! 

  也是在前阵子,鸣心偷偷的带我出来,来到这个满是樱树和枫树参差的山头,把我藏了起来,而她和另一个风祥师姐留下来照顾我,不再回去了。 

  这里应该很美的,春天有着满山的樱花、秋天有着满山的红枫,应该很美的,可惜,我看不到,不然,我定会更喜欢这里吧! 

  在这里的日子,要麻烦鸣心和师姐的帮忙太多了,几乎全部的事大多由她们处理,而我,只有静静的坐在窗边,静静的吹着风,静静的听着樱和枫的合鸣──就这样坐上一整天。 

  不然,心情好点,我就是摸着树,小步小步的探着路走在林间,为自己来个小探险,来一点小小的成就。 

  再不然,就是抚着乐器或吹着笛,努力的想你,接着累了,就席地而睡,在梦中见你。 

  这种日子说惬意吗?应该是吧!但,对我来说,再怎么惬意的日子,失去了你,就是痛苦,只有痛苦。 

  这样的我,算是个累赘吧!不管是现在或是以后,这样没有能力的自己,其实就是个累赘。 

  说真的,论起来我真的是个累赘,不管对宫里、鸣心、风祥师姐甚至对你,我其实是个累赘,一个麻烦的累赘。 

  然而就算我是累赘,我也不曾听你抱怨过半句,我知道,因为你不想让我离开你吧。 

  但,我有眼睛我会看、心会感觉,我会知道你活得多么的辛苦、多么的累,而这全是因为我,因为我固执的不离开你。 

  所以,最后我决定离开你,而这主要的原因是──我已经不是你快乐的来源,而是痛苦。 

  你会知道我因为这样的你而伤心过吗?你会知道我这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会因为你而曾委曲求全过吗?你会知道这种你没看过的我吗?你知道吗…… 

  “鸣心,这件事要让他知道吗?” 

  这声音是风祥师姐的声音,看样子是在和鸣心谈着不让我知道的事吧!没关系,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事可以让我关心了,除了他以外。 

  “不,枫已经被他害的这么惨了,如果把这件事告诉他,恐怕枫会……活不下去……” 

  活不下去?我会活不下去?有什么事会让我活不下去?除了他! 

  难道……难道他发生了什么事了?发生了什么事? 

  “可是……他是因为枫而死的,难道不告诉枫那个人已经死了?” 

  “现在他为枫死了又怎样?这个时候告诉枫,枫会死的更快!祥,不要告诉他,让枫好好的活下去,我们一起瞒着这件事。” 

  “可是……好吧!也只能这样了。” 

  声音停了,坐在窗边的我就算没有任何的动作、表情,然而,我知道我的心是紊乱的,我已经没办法思考,因为……他死了…… 

  你死了?!为什么?为什么我已经离去了你还是死?为什么我已经不杀你了你还是死?为什么你已经成亲了你还是死?为什么我已经离你远远了你依旧是死?为什么……为什么…… 

  你死了我要怎么办?你就这样抛下我了,你要我怎么办?要怎么活?你要我靠着什么活下去?难道我离开你还不够吗?所以你要离开我,离我远远的?为什么?你这个白痴为什么会死?为什么…… 

  罢了!既然已经死了,那我就对这世上没有任何眷顾了,再也没有了!没有了…… 

  静静的起身,从柜子里拿起那对‘朱中墨.墨中红’,穿起了那件你之后依着我身材又做了一件的白袍,拿了瓶酒,没有惊动任何人,静静的来到樱树下,打开了酒瓶,闻了其味,芳香四溢,满意的笑了。 

  接着,在那对杯上都倒上了酒,拿起其中一杯饮着,而另一杯呢?留着吧!就敬那已经离自己而去的人吧! 

  边饮着,边抚着腰间悬挂着的红玦暖玉,静静的,直至自己累了、闭上眼了,然后看到那个来接自己的人了! 

  然后……无憾了。 

  所有的故事,在樱花落时,便结束。 

  所有的恩怨,在樱枫的逝去,将化为云烟消失。 

  所有的一切,将重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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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樱木花道终于打工回来,将单车牵至车库放好,看着屋内,是暗的,想必流川枫已睡。 

  悄然的进屋,来到流川枫的房门前,没有敲门,也没有贸然进屋,只是静静的站在门外,静静地看着门板,没有人知道樱木花道现在想什么。 

  久了,叹了声,轻声的说着:“晚安了,枫。” 

  转身便回房。 

  在他关上房门的那一刹那,流川枫的房门开了。 

  只见流川枫穿着一袭白袍、手拿了‘朱中墨.墨中红’对杯、腰间系着红玦暖玉、拎了酒,悄然的离开这栋房子,往山中樱枫林而去。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