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风》

西索

〈4〉

 

  “宇宙历333年,菲亚特王朝攻占了亚斯星球,使得其几乎垄断了近半个宇宙的能源供应。这场战役,菲亚特方的主帅相信各位都很清楚,就是近年来声名大噪的战神:樱.特莱斯......”
  “啪”
  就在宇宙史的老师讲课正讲得唾沫横飞的时候,意外的噪音突兀地打扰了他的激情。众人不经意的望向声音的来源,原来是支被折断了的钢笔,但之后让人吃惊的却是那个始作俑者,那个冷得像冰似的“急冻人”流川枫。
  “流川枫!......”被打断课程的老师当然不开心,尤其看到是这个平时目无尊长的学生,便萌发借此机会要好好挫挫其锐气的念头。
  不过,才刚刚作势吹胡子瞪眼地大小声了一句,就被之后抬起头的流川枫眼中凌厉的寒意吓破了胆。
  “诶...那个...流川同学...对老师的讲课有什么意见吗?说出来...大家听听...那个...老师一定改,一定改。呵呵呵......”
  这时,流川枫“倏”的一声站了起来,然后寒着张脸,径直朝老师走去。
  底下的学生不约而同的都倒吸一口冷气,为将要发生的不明原因的流血事件,在心中默默的祈祷。再看讲坛上的老师,手脚已经不自觉的哆嗦起来,并随着“寒流”的临近,有越发严重到不可遏止的地步。不过,老师终究还是没有放弃最后的挣扎:“流...流川...同学......有...有事好商量......殴...殴打老师...可...可是要受处分的......你...你千万...千万别做傻事......”
  不过,这番连哄带骗带威胁,却因为颤音太多,很难让人听明白的话,对流川枫丝毫不见效力。但见他依旧挟带寒风,按原轨迹迅速逼向老师。
  然后,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绕过可怜的已经摊倒在地的老师,走到废物箱前,把断笔扔了进去。再回到座位上,坐下,拿出新笔,开始做笔记。
  “呼...”
  过了好一会儿,师生们这才从低气压过境的窒息感中喘过气来。在心中暗自庆幸逃过劫数的老师,终归没忘记属于教育者的气节,免不了为开脱自己的狼狈而费些口舌。
  当然,这时已经没有人会去注意老师说些什么了。大家从相互传递的眼神中读到了这么条讯息:“想自杀,尽管去找流川枫。因为他今天在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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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川今天在不高兴?
  不,当然不是。
  他只是在恼火,很恼火,非常恼火,而且已经恼火了好一阵子了。
  为什么?
  谁都不知道,包括流川他自己也不明白,这无名之火来自何处。
  只是,流川比别人多知道一件事,每次发火,都是在听到了这么几个字之后:樱、木、花、道。
  在上次那件事发生之后,“樱木花道”这四个字,就像一颗小石子投在流川那深如寒潭的心中。
  流川本以为,在投入那一瞬间,心中泛起的涟漪,会因为时间的推移而逐渐减弱、消逝。没料到,在他不注意的时候,那颗石子却已落到了他自己都不愿触及的心的最深处,想捞都无能为力。但如果,它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那儿,流川还希冀会有忘却的一天。可是,这颗名叫“樱木花道”的石子,就如同那个同名、同姓、同样让流川无奈的人一般,不时的,在小小的外力的推助下,磨蹭着流川最柔软的那部分。
  在别人说到他时会这样;在别人提到他的名字,甚至只是其中几个字时会这样。更别说他的人活生生的出现在眼前的时候。
流川枫也曾问自己,到底他在恼火些什么?
  应该是恼火那个白痴吧。恼火他的隐瞒,因为突然发现他并不是表面所呈现的那样单纯,而自己为真实感到害怕。
  也应该是恼火那些白痴周围的人。恼火他们能以朋友之名,那么无忌的和他笑和他闹,而自己面对他的热情却只能看着,躲着。
  【今天已经是第几天,自己故意躲着白痴了?每回自己用冰冷的背影来拒绝白痴的接近时,他有没有恼火,像自己这样恼火?有没有难过,像自己现在的心一般的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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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在。】
  是疑问,也是回答。
  当流川枫回到那个属于他和樱木的房间,当他推开房门的时候,迎面而来的,不是樱木如往常早早的守候,而是,一屋的冷清。
  回来一路上忐忑的心沈了下来。
  【原来,少了一个人的房间,竟然可以这么安静。静的连阳光都觉得寂寞,而不愿光顾。白痴是不是加课了,还是有事被绊住了?真的好静啊!】
  想着想着,流川趴在樱木的床上,抱着樱木的枕头,努力的嗅着上面残留的味道。
  【这就是阳光的味道吧,好温暖。如果白痴回来看到这种情景,一定是向傻瓜一样张大嘴巴,呵呵。就现在,只有现在,让我独占阳光吧。】
  ..............
  ..............
  当流川再次清醒过来时,万物已被浓重的黑幕所笼罩了。
  “白痴,你回来了吗?”流川努力的在黑暗中寻找那抹红色的身影,但是依然空荡荡的房间揭示着答案。
  “你在跟我闹着玩对不对?白痴,等我开了灯,你还没应我,小心我不再原谅你。”流川颤抖着摸向炙灯的开关,“白痴,我要开了。你快应我呀!应我,花道!”
  灯亮了。流川那存在于黑暗中的咒语被灯的光芒刺破了。
  此刻,流川可以看清一切。但他宁愿看不清一切。只因这一切没有他,樱木花道。
  “白痴,你放弃了吗?是啊,在我对你做了这么无情的对待后,你终于还是放弃了!哈哈哈哈,你放弃了,你不要我了,你逃了!!哈哈哈哈,你跟那个男人一样离开我了!本来我就没有拜讬你来喜欢我!我也没拜讬过那个男人生下我!是你们,你们的该死一相情愿,你们的该死自私,最后再该死的留下我一个人。走吧,逃吧,离开吧,我流川枫不稀罕你们,我永远都成不了谁的宝贝!!!哈哈哈哈~~~~呜呜呜呜~~~~花道,你在哪里,我好想你啊!呜呜呜呜~~~~~”
  “框框框”
  “啊,太好了,窗户总算开着,我还以为要在外面吹上一夜的冷风呢!不过,我说枫,大半夜的,开着窗户睡觉可是会着凉的呀!外头冷死了!”
  朦胧之间,流川枫看到那抹熟悉的红影从视窗跃进,随之而来的是那亲切的让他想哭的夸张语气。流川只感到心头一阵滚烫,不顾一切的冲到窗前,死死抱住樱木。
  “诶?你怎么啦,枫?你的热情,我是很感动啦!但我快被你勒的窒息了!稍稍,稍稍轻一点,好不好?”
  “白痴!”流川抬起头瞪了樱木一眼,又重新抱住了他。当然力气稍小了些。
  “啊!枫,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哭了?是谁,是谁欺负你了!快告诉我,我替你报仇去!”樱木努力的拉开流川,想看清他的脸。而流川只是一径把头埋在樱木的胸口。
  这样僵持了许久,流川突然放开樱木,退到床边,坐下。然后,一言不发的看着樱木。
  樱木想过去,却被流川的眼神制止了。
  “枫,哦不,学长,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求求你,千万别吓我!我不过去,真的!”
  “你......到哪里去了?”
  “啊!哦!学长最近是不是在生花道的气?虽然不太清楚原因,不过一定是花道做错了什么,学长才会......所以我想,我应该向学长赔罪。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每回想靠近学长,学长好像都不巧有事的样子。”
  流川欲言又止,静静的听樱木说下去。
  “曾经,我和学长说过家乡的黑曜石,学长还记得吧?”
见流川点头,樱木有些兴奋的说:“前两天,我托人带一块。没想到,那家伙跟着商队过来,今天晚上才到。我等不及明天,就下课以后赶过去取了。学长你看,这个就是黑曜石!”
  说着,樱木从怀中拿出一只丝绒的锦盒,伸手递给流川。在流川打开盒子观看的时候,继续说道:“学长,虽然不是原石,不过黑曜石的特点是不会改变的。你瞧,是不是和你的眼睛一样的美!”
  包裹在红色丝绒中的是一颗闪耀着璀璨光芒的黑色半透明石头,被人工雕琢成盘龙的形状,却没有丝毫的匠气。但是,流川知道,如果不是黑曜石上有樱木的体温,他是绝对不会去看第二眼的。
  “学长,这颗黑曜石是花道的宝贝,从小就跟在花道身边的。我把它送给学长,因为对我来说,学长是最最珍贵的、无可取代的。你不要再气了好不好,学长。你不理我的这几天里,花道好难过,好像要死去了一般。对不起啦,学长,花道为自己以前的过错向你道歉......”樱木说完,便大气也不敢喘的听着流川的回答。
  .........
  “你,为什么叫我学长?为什么不叫我枫?”
  没想到流川这么问的樱木楞了楞,才说道:“因为...因为我以为你生气,我叫你枫也是其中的一个原因啦。所以......”
  “你还是叫我枫吧。”流川不真实的声音传到樱木的耳中。
  “啊?真的,真的可以吗?太好了,我不是在做梦吧!枫、枫、枫!枫,如果我是在做梦,请你也不要叫醒我!还有,这是不是代表你原谅我了!这是真的吗?天哪!”
  “白痴!”流川撇了撇嘴,有些好笑道。
  “枫,你再也别想拿回这项权利了!还有,不许你再让其他人这么叫你!还有......”
  “唔”
  没等樱木说完还有,流川突然上前,吻住了他。
  【白痴,没人会这么叫我了!而你,准备好了吗?因为从今以后,我再也不可能放开你了,即使有一天你后悔了,我也不会放手的。我唯一的爱,花道。】流川不由地叹息。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