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

Money

〈9〉

 

樱木回到家的时候,流川正在洗澡,浴室传出哗啦哗啦的声音。桌上有两个冷掉的便当,都还没有拆开来。樱木拿起便当,那是他喜欢吃的吉本屋的烧肉便当。 

流川身上滴着水走出浴室时,樱木坐在桌边,他把桌上的两个便当都拆开来、微波过了,樱木说: 

“来吃饭吧。” 

他夹起一块烧肉放入口中,味道好极了。 

“樱木。” 

刚洗完澡的流川浑身热呼呼的,他从背后拥住樱木,湿热的手臂环住樱木,头发的水珠滴到樱木的肩上。樱木刚从外面回来,身上冷冰冰的,流川贴着他,让他感觉到一阵热度。 

“你把我都弄湿了。快点去擦干,不然会感冒。” 

流川将樱木的脸转过来,亲吻他。樱木的口中有烧肉的味道,嘴唇虽然是冰凉的,口中的温度却高得很。吻过樱木的唇,流川要亲吻樱木的面颊,却被樱木推开。 

“这样会油油的啦。” 

一面抹着脸,樱木拒绝着。流川绕到他身前,也不管自己体重不轻,他跨坐到樱木腿上,热吻留连在樱木冰冷的嘴唇。樱木带着冷意的肌肤渐渐有了温度,相碰的脸颊、鼻尖、额头,因为热情而燃烧出温度。 

“樱木。” 

流川的手伸进樱木的衣服里,包在厚重的毛衣里,樱木的身体是暖和的。等一下要让他更热,流川是这样想的。 

“喂,不是要吃饭吗?”没有推开流川,樱木轻喘地问着。其实他认为流川不可能停下来,好色狐狸现在坐在他的大腿上,从接触的地方他感觉到流川的欲望,依现在的状态,哪个男人有可能停下来。更何况是流川枫? 

虽然樱木这么想,但是令人惊讶的,流川却从樱木身上离开了。他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开始大口地扒饭。樱目瞠目结舌地看着流川,这种事是从来没发生过的。 

“你在发什么呆?快点吃。我们吃完饭继续。”流川对樱木说,声音里面带着低沉的情欲。 

终于把饭很快地吃完。也不管桌上一片凌乱需要收拾,流川迫不及待地拉着樱木进房间,不一会儿,两人就已经赤裸裸地重叠在柔软的床上。 

流川几乎是直接进入了樱木的身体。没有多余的爱抚和情话,好像一秒都不能等待。樱木俯卧在流川身下,感受着流川热烈的激情。肚子饱饱的,这种时候做激烈运动其实不太好,虽然如此,这件事情他没办法说出口,也没办法让流川停下来。 

流川似乎非常兴奋,在樱木体内发泄了一次之后,他又很快地重新开始。这次他放缓了速度,不像刚才那样快速却草率。他亲吻着樱木的耳朵,一手紧扣住樱木的颈项,另一手在樱木敏感的腰侧按摩挑逗。 

樱木舒服地任由流川碰他,他很喜欢这种感觉,每当流川心情好,就会像这样的温柔对他。 

“你怎么了?有什么高兴的事吗?”趴在床上,一边让流川帮他按摩肩膀,樱木慵懒地问。 

流川亲吻着樱木的背部,樱木的背很漂亮,光滑流线,又包含着力量。顺着背部往下,性感的腰臀像是起伏的山峦,流川的手顺着臀部往下,直到最敏感的地方。 

“枫──” 

并不是要制止他,只是觉得想要叫他的名字。流川很少这么做,他总是直接进入樱木,让自己的欲望释放。现在他克制着自己的欲望,用手取悦着樱木,一边吻着樱木的后颈,一手撑着自己的重量,右手隐没在自己与樱木之间的身下。 

愉悦的叹息着,喘息着,樱木抓着床单,他问流川: 

“你怎么了?怎、怎么这么、这么……啊--” 

“花道,我爱你。” 

翻云覆雨的滋味,意念流转之间,快速激昂的声调,房间里情火正热的两个人。樱木工作了一晚上,回到家又跟流川这么激烈运动,几回合之后他就累得睡着了。 

流川徒手搬动稍重的他进浴室,为他清洗身体上遗留的痕迹。 

“花道。” 

流川呼唤怀里的人,泡在热水中,也许是太舒服了,樱木没有醒过来。 

“以后、每天都要一起吃饭。” 

樱木没有回答,流川用毛巾沾了热水为他擦脸。 

“知道吗?” 

樱木静静地躺在流川怀中。环抱着樱木,流川显得有些落寞。他只是想要两个人像这样地在一起而已,每天过这样平凡却甜蜜的生活,他所想要的,真的只是这样而已。 

□□□ 

站在教室外,樱木请人进去叫流川出来。流川趴在桌上睡得死死的,起来的时候还瞪了叫他起床的人一眼。他们班上的人都有点怕他,因为他的表情总是冷冷的。 

流川走向樱木的时候,那种不耐烦的神情已经消失了。他发现樱木背著书包像是要离开了,但是现在才第二节课而已。 

“要去练球吗?”流川问。 

樱木摇摇头,“我要走了。” 

“等我一下。” 

流川也没问樱木要去哪里,回到座位上拿了书包,就跟樱木一起离开。他不在乎樱木要去哪里,只要是他要去的地方,就是自己要去的地方。 

“怎么了?”流川问。 

“肚子饿了。” 

流川有点诧异听见樱木说这句话,他已经很久没在自己面前喊饿了。因为不想跟自己一起吃饭,他总是假装已经吃饱了,其实肚子却是空的。 

“昨天发薪水,我们今天去吃烧烤。”樱木说着笑了。他何尝不想和流川一起去享用美食,终于等到发薪水的今天,总算可以说了。 

流川与他并肩走着,那一天晚上之后,他们没有再一起吃过一餐。好久好久了,自己一个人吃饭的日子,是不是总是要等到樱木的发薪日,或是难得他心情好的时候,两个人才能一起吃饭呢? 

“狐狸,对不起。” 

樱木突然冒出一句话,流川抬头看他。樱木灼热的眼神凝视着流川,神采奕奕地光芒中,有一丝歉疚。 

樱木说:“我想多存一点钱,等到我存够了,就能去美国了。所以我现在要努力打工,还要省钱,上了大学以后也要努力赚钱……你知道,我也想要常常和你一起吃饭,可是……”樱木停顿了一下,他看着流川,说: 

“我知道你们家想要让你去美国读书,毕业以后,你就会去了吧?”说着,樱木的眼睛里飘过一抹难以言喻的色彩,像是悲伤、孤单、寂寞在他的眼里一闪而过。 

“我不会自己一个人去任何地方。”流川握住樱木的手,他的手又冰又冷,樱木的手心却是温暖的。 

流川从来没想过要自己一个人离开,不论是哪里,他都要和樱木一起,去不去美国根本不重要,只要两个人一直牵着手。 

“你不是很想去吗?还问了安西教练。” 

樱木还记得,流川那个时候热切的样子。他喜爱篮球的程度与自己是不相上下的。 

樱木说:“你应该去的,日本太小了,你应该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模样。你不应该为了任何理由留下来,我尤其不愿意你为了我这样做。” 

他是那么地喜欢篮球,多希望能够到世界上的每个地方去打篮球,跟世界上所有篮球好手一起打球。这是他的愿望,而且这一定也是流川的愿望。 

走着,已经来到烧烤店的门口。樱木推开门走进去,流川在他身后说: 

“我们一起去。” 

樱木回头,看见流川的坚持。 

“我、”樱木想说什么,欲言又止。 

流川抢着说了:“我知道你现在没钱,而且你不愿意用我的钱。那有什么关系,我要在日本唸大学,我也会去打工,我们两个一起存钱,等到有钱了,再一起去美国。” 

不想分开,篮球再重要也没有樱木重要。他不要放开樱木的手。 
执着的眼神望着樱木,樱木接受着,心里既感动又感伤。他很高兴流川这么在乎他,但是让这个因素阻碍了流川的前途,那是他绝对不愿意看见的。 

樱木刻意轻松地笑起来,他说:“笨狐狸,本天才叫你先去是有企图的,你被骗了还不知道!你先去才好,出国就是刚开始最麻烦,租房子、坐公车、买东西,全部都要讲英文,你先练好英文、弄个狐狸窝,等全部都没问题了,本天才就会去找你了。” 

樱木笑得多灿烂,他早就学会假装漫不在乎的样子。 

“我不要一个人去。”流川不为所动,他面无表情,只有声音语气透露出他的决心。 

樱木看着流川。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们已经离不开彼此了。不想一个人独自追求梦想,希望能够一直陪着对方。 

忽然,流川紧握住一直与樱木相牵的手,他拉着他离开烧烤店,头也不回地往路的另一边前进。 

“干什么?”樱木不明白地问。 

“不要吃了。” 

“为什么?”不是一直想跟自己一起吃饭的吗?现在怎么又不吃了。 

流川走在前面,他没有回头。 

“我们一起吃面包,一起存钱。很快,我们就可以去美国了。” 

“流川……” 

“我不在乎吃什么,我只想和你一起。” 

到一间面包店。流川推了门进去,他选购了几种面包,尽量挑大的。 

“一定要一起去。”流川看着面包,发誓般地说。 

樱木站在他身边,他想要像平常那样大声对流川说:“不要这样!”但是他说不出口,他的声音在喉咙里哽住了。 

他看着流川把好几个很大的面包放进袋子里、结完帐,任由流川拉着他的手走出面包店,来到公园的树下。他们并肩坐在一起,啃着干巴巴的、比烧烤难吃百倍的面包,不知道为什么,此时他们都不在乎面包吃起来是什么味道了。 

树下,阳光下,鸟鸣环绕之中,樱木让流川沾着面包屑的嘴唇在无人的公园里恣意亲吻他…… 

他爱流川,流川也爱他。两个人就这样幸福地在一起、就像流川要的那样同进退,可以吗? 

幸福的吻之中,一点忧虑埋藏。 

这么的幸福,但是这样对吗?流川不会后悔吗?樱木害怕,他觉得总有一天流川一定会后悔的。为了情人不顾自己的梦想,如果有一天不爱了要怎么办? 

在亲吻间,樱木忽然想,如果是自己为了流川这么做的话,如果自己为了情人而将自己的梦想搁置,他会后悔吗? 

答案一闪而过樱木的脑海,倏地,他惊讶地张大眼睛,热情的心瞬间结冰冷却。 

樱木惊恐地发现,若是有一天自己因此失去达成梦想的机会,他会后悔,一定会后悔,不只是后悔而已,他还会怨恨让他失去机会的流川。这个想法吓坏了樱木,看来梦想和情人孰轻孰重,在他心中,似乎和流川不太一样……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