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色系》

Edith

〈1〉

 

“花道,好了好了,快点送去。” 
樱木花道懒洋洋地自沙发上抬起头来,睇了一眼,又转回电视画面上。 

“花道!!” 

“好啦,你先放着,我看完球赛再送。” 

“不行,那位先生拿了画以后要赶搭三点半的飞机,现在已经…唉哟,已经两点半了…花道!” 

唉。高大的身体终于站了起来,长长的伸了个懒腰,贲张的肌肉因着这个动作在光线下闪烁出活跳跳的生命力… 

有这样一个儿子实在是令人称羡的……尤其儿子身上还有着丈夫的影子──只是,连懒惰这点都像…… 

突然触动了心事,樱木的母亲垂眸叹气:“花道,妈把你养大了,结果请你帮个忙却越来越难了…” 

“──啊?”樱木低头一看,这才发觉不对劲,赶紧连连摇手:“不不…不是啦,我只是想先看完球赛再…唉呀,妈你别伤心嘛,好啦好啦,我立刻就去,立刻就去,行了吧。” 

天不怕地不怕,他樱木花道就怕看女人哀怨的脸孔,尤其这人还是自己的妈。于是自母亲手中拿走画和写着地址的纸条,转身往门口走。 

“喂,拿件外套啊,外面下雪了。” 

樱木心不在焉地喔了一声,折回来拿外套,然后推开门跨了出去。咦?双脚才一沾上屋外泥地,就感到阵阵冰冷由脚底传来,樱木诧异地抬头───啊,真的下雪了。 

怔怔地瞧着天空一会,再逐一扫向白白的树梢,拢着的双眉不禁舒展,最后,忍不住大赞一声‘漂亮!’,然后匆匆将外套胡乱穿上,迫不及待的仰起脸、张嘴,大口大口吞着雪花。 

“唔…好吃好吃。”但是稀薄的雪量根本无法满足他的大嘴巴,有些甚至沾唇即化,所以不一会他便皱起眉头,双手插腰对着天大叫:“喂,上帝老头,再多下一点,这么一点雪根本不够看嘛,做人家上帝的不要那么小气啦。”──唰!上帝没理他,倒是庭院的窗户突然打开,露出母亲那张再次堆满了怨恼的脸蛋。“花道!” 

喔喔,樱木缩了缩脖子,转过身三两步跑出大门,再以光速消失在母亲的视线之外。 

 

〈2〉
 

咚咚咚……“有人在吗?送画来了。” 
…等了片刻,门内依然没半点动静,门外却风雪肆虐,老天像有意开玩笑似的迅速增强,樱木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后,更卖力的敲着门。“喂,到底有没人在家,在的话就快点开门啊!” 

足足又敲了十分钟左右,门才慢条斯里地打开。樱木顾不得看清主人的脸,气冲冲的就将画递过去:“拿去,钱来!”门内的人不动,樱木这才察觉有异地抬起视线:“咦?是你?你在这里做甚么?!” 

流川揉揉眼,看了看樱木,又望一望他手上的画,旋即露出恍然的表情,跟着,眉头又一拧,啧道:“搞甚么?现在才送来?”说完一手拿过画一手关上门,急匆匆的就往外走去。 

“咦?”樱木愣了愣,回过神来后,发现流川牵出脚踏车要走,赶紧追了上去。“喂,死狐狸你干嘛,把画还给我啦!” 

“放手!白痴。” 

“休想,除非你把画还来!”土匪!强盗!不要脸!莫名其妙!这只狐狸有病啊,竟然二话不说就抢画。 

“还?你不是来送画的吗?” 

“是啊…咦?这画是你的?”樱木搔搔头,突然有点不知所措。仔细一想也对,这只狐狸是穿着睡衣从房子里冒出来的,那这里应该是他家没错,不过…“我不管,就算画是你订的,你也得先给钱再说啊,我妈帮人表画很辛苦,可不是给你这种狐狸做白工的。” 

“我没钱。”流川答得很干脆。 

“甚么?!你没钱?”樱木忍不住大叫。 

“你听到了。” 

“等一下!”再也忍不住了,樱木双手大张,两脚大开的拦住流川家通往外面唯一的去路:“没钱?没钱就别想把画拿走!” 

流川皱起眉头。如果在平时他是不介意打上一架的,可是根据两年下来的经验,不要说摆平这做完复健后更强的家伙了,就算想打成平手也不是三两分钟可以办到的… 

啧。算了,形势所逼,暂时忍耐一次吧。“想要钱的话,就跟我来吧。”只要追上老爸,届时要付多少钱都没他的事了。 

“我干嘛跟你走啊?” 

“真啰唆,你到底要不要钱啊?” 

“你…!”才又想发作,猛然想到──不对,这狐狸一副欠扁的样子,搞不好是想激他打伤他,然后好反过来诬他要医药费,那那那他不就因小失大了吗? 

啊啊啊,好险,差点上了狐狸的当。于是自认识破了狐狸技俩的天才勉强点点头说:“好吧好吧,走就走,难道我还怕你不成。”边嘀咕着跳上脚踏车的后座,紧接着又说:“好好骑啊,臭狐狸,别想故意边骑边睡弄出车祸来谋杀我,告诉你,天才是没那么容易被谋杀的!”也只有白痴想得出这种天方夜谭。流川忍住气没反驳,正打算上路,却发现整条路都已覆盖了一层薄雪,唯一还可以行走脚踏车的大概就只有路两旁还未全白的石头小径…… 

唔……看来,也只能这样了?悄悄地扬了扬嘴角,流川告诉自己这是不得已的选择,然后开始认真而卖力的赶路。 

 

——待续——